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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日本福岡‧長崎東遊五日隨筆(2)第2次修改版


(接續上篇) 2003年12月27日 散步結束後,我們前往大濠公園及其旁的美術館,大濠公園(OUHORI KOUEN)也有地鐵經過,感覺超好的,據說原來是福岡城的外圍,於昭和初期整備,仿造中國西湖而創造的水景公園,真是詩情畫意,在沿著河岸的走道,有一段是三圈走道,一圈是散步道,一圈是慢跑,一圈是快跑道,設計相當完善,河邊也有許多美麗的建築物,也有一家咖啡店,我們逛完公園及美術館後也在此湖岸咖啡店喝下午茶,相當愜意。這個公園很大,走在這裡幾乎忘了時間,沿著河岸走,看到一棟很漂亮的仿日式的新建築物,原來是表演能樂的場所,可惜今天沒有表演,沒辦法進去參觀,感覺很新奇,日本人原來是很致力於保存自己的傳統文化。 說到保存文化,我在日本觀察幾天,跟我以前所學得的日本史知識,我發現日本人真的很奇特,一方面可以有一群人致力於保存自己的傳統文化,而另一方面能夠因應時勢發展努力地學習模仿外人,進而成為自己的東西,彷彿有兩套不同的作業系統灌在同一台電腦當中一般。日本人認真於自己工作的情況,使我感覺日本仍然像是封建社會一般,每個階層作著自己的工作,盡忠職守,與德國的工匠傳統似乎很像,也就是每個階層,作著自己的工作,如此使得社會能運作順利。日本雖然在近代化過程中,能夠由於恥感及擔心被消滅,而在十九世紀時,能夠趕緊搭上最後一班列強的班車,但是卻總是後進國,而西方人所謂的個人及個人主義等概念,在日本是不存在的,最近西洋史家阿部謹也也提出,在日本不存在西方的那種社會,有的是世間,這個詳細內容我也沒看過,但是我覺得如果是指沒有西方式的個人存在而言,似乎頗適合日本。 我又在街頭發現日本人真的蠻危險的,他們幾乎每個人手一支手機,且用得相當頻繁,雖然他們在公車捷運不能使用大哥大,但是一出捷運,每個人都在用,用得比臺灣還凶。在福岡,我發現幾乎每個女生打扮都差不多,化妝也很像,而最近似乎很流行超短裙,我覺得日本人最近好像都沒什麼個性,而這是全球化的結果嗎?連品味也相同的全球一體化?日本友人說以前日本不會這樣,但現在他都不想逛了,因為看一家店以後,每家都差不多,每個人都一樣,真是可怕。想想現在台灣的蘋果日報也開始搞這種東西,就是去街上找幾個年輕人,品評其穿著,似乎在有意型塑幾個少數類型的年輕人流行不如此作就是不流行。 但我回來臺灣時,感覺到臺灣還是有很多不同之處,但這與西方的個人又不同。日本是由於過於單一,這跟其所謂的大和民族單一民族神話建構論有關,而以前在農村社會,有其共同體,只要一個人不同被排斥就叫做村八分,現在也是相同。相對地,臺灣則是由於歷史因素,各種族群及文化都來臺灣,先是原住民,後是漢人(河洛人及客家人)再來是日本人及其文化,日後是戰後的所謂外省人及其文化,現在則是外籍新娘及勞工又不斷加到臺灣島內。但個人認為臺灣只是多種文化存在的狀態,並非多元互重的情況,仍是一種語言及文字被獨尊,而此形成霸權,能夠接近這個霸權中心的,就能夠在這個霸權下過得很好,而越疏離的,則逐步被排除或淪為邊陲。 接著回到遊記,我們逛完公園後,前往福岡美術館參觀,我覺得這個美術館沒有什麼,在古代藝術方面展品趨近於零(附帶一提,我們這天買一日遊地鐵券,有許多博物館設施皆有打折,每間便宜約50日幣,頗為划算),而在近現代美術部分,先介紹一些日本近代流派,都是跟隨西方的美術先驅如法國的超現實主義(應該沒記錯)。我覺得日本人的模仿文化真的很可怕,他們似乎在近代文化中沒有辦法創造屬於自己的新東西,只能把西方的東西引介進來,然後如同工匠傳統一般,完全模仿,而利用本地的風土來展現。臺灣其實跟他們頗像,但是臺灣似乎更下一等,也就是說,日本是學整個,臺灣則是半調子居多。日本在諸如學術各層面也是如此,像我去書店買一本書,一個日本學者翻譯某個法國史家的書,結果在隔壁書櫃找到該日本學者自己寫的東西,哇!竟然能夠調性與他翻譯的該法國學者一模一樣,青出於藍更勝於藍,但總覺得沒法自己創造新的東西,也許這也是整個非西方國家在整個近代化的進程中所遭遇的問題,總是急忙趕著去學習所謂先進國的東西,而不能由自己本地的立場及素材出發,運用人的五感及思維能力去進行屬於自己的東西,主客關係在此似乎顛倒,也就是說,我認為應該是以本地素材及個人思維能力來構造屬於自己研究課題、方向,以及理論,而西方的理論僅僅只能作為若干的思想引發點,及參照軸而已,如果由於西方在寫什麼新議題,我們就去研究什麼,只不過是再製西方的學術觀點,也就是學術自我殖民罷了,但我看日本的問題是臺灣的一個關照點,臺灣則更為嚴重,深感憂心。 晚上吃日式煎餅,口味尚稱一般,後來又前往一家叫做BOOK OFF的新古書店,就是二手書店,是全國連鎖的書店,營業至夜間10:00,算是日本少數營業時間較長的,主要是通俗的小說雜誌,還有DVD及CD類的二手販賣,我找了一下買了幾本堪稱學術書籍的書,卻只要1300日幣左右,相當便宜。由於隔天要早起前往長崎,這一天特別早睡,走路很累。 2003年12月28日 長崎之旅 前一天前往西鐵bus center購買車票,類似國光客運那種客運公司,但這是這個西鐵集團相當厲害,是日本少數賺錢的公車集團,他整合好幾家的客運公司,以福岡為據點構築其公車王國,我在書店還看到一本講述西鐵集團的書,但我沒仔細看,以下是自己去觀察的。他們的車子頗新,而班次很多,我們購買的是九州號,福岡往長崎,班次很多,也分幾種車種,即依照停車站數的方式來分,我們這天早上坐的是6點20分的,經由嬉野溫泉的車班,停得較多,回程則都不停,要先指定位子,可以更改,而且可以買有四張的回數票,原價是單程2500日幣,我們兩個人來回,買一個四張的回數套票,只有8000日幣,兩人整整便宜2000日幣,平均自福岡—長崎來回(單程134公里,約台北到台中的距離,來回共268公里),只要約兩小時左右,一人共需1278元台幣(即單程639元),在日本來說算是便宜了,臺灣的話則算頗貴。我觀察他們之所以能夠賺錢的原因,首先是便利,如他們的公車站牌竟是開到三越百貨的三樓!還有即是搭配交通網進行多產業經營,如該集團有國道高速巴士,有市區巴士,有百貨公司,不動產,還有計程車,也有福岡相當有名的西鐵旅館,也有地下鐵及地下街,可說是相當多角化經營,而這與他們的交通網絡又密切相連,形成了龐大的西鐵集團。又整合幾家小型的客運公司,使得惡性競爭能夠避免,能夠精確地把各種九州路網及通往外地的路網都整合起來,這樣使得西鐵成為日本相當有名且賺錢的交通集團。也許臺灣應該可以好好學習,是要一家家惡性競爭倒閉?還是可以加以整合,使得大家有錢賺,而旅客能夠得到最方便又算便宜的搭乘服務呢?關於西鐵高速巴士的資訊請參看:http://www.nishitetsu.co.jp/bus/highway/ 我們早上搭的車子比預定抵達時間8點44分還早到十分鐘,在公車上看著沿途的風景由天黑逐漸天明,沿途盡是一派田野風光,先經過太宰府,然後經過農業縣佐賀縣接著進入長崎縣境,最後抵達南端的長崎車站,我們一下車就買了長崎觀光護照,我在台灣時也曾於台南買過,台南的比他們更好用,臺灣也有好東西呢!他們的長崎觀光護照是可以一天不限次數搭乘路面電車(單買一日券要500日幣,單程搭一次則要100日幣),有七個場所可以免費參觀,共1500日幣,我們後來逛的部分總值超過了1500日幣,所以這次我們可是賺到了,各位可以到長崎時利用這個觀光護照。 我們先搭乘臺灣沒有的路面電車到濱口町下車,我很喜歡只有一節車廂好可愛的電車,而日本僅有少數幾個城市還有路面電車,目前正在日本被認真檢討其似乎仍可繼續營運下去,我個人搭乘結果是覺得很好用,經過很多觀光景點,也經過市中心!有好幾條路線,遇到紅燈時要停車,但現在臺灣則可以朝輕軌電車的方式前進,因為這僅適合小型都市使用,長崎現在以市中心不包含町為例只有45萬人,如果包含整個長崎市的話,則共有65萬人口,是相當於板橋市的都市,路面電車在這種小城市很方便使用,我不知道建造成本需要多少,也許臺灣的一些小都市也能如此做一些小而方便的公共電車。 抵達濱口町後,感覺很舒服,一路走上去就是長崎原爆資料館,在出示觀光護照後,就讓我們進去參觀。啊!一進去太震撼了,先是被炸前的長崎市街,接著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原爆被炸毀的時鐘,時間停留在1945年8月9日11點2分,被炸毀的那一刻,時間彷彿就這樣靜止了。 緊接著是重建當時被炸毀的浦上天主堂,斷垣殘壁,然後有天主堂的遺跡,接著是幾台電視機,當中播放一張張的當時慘況,有瞬間化為白骨的屍體,有整個長崎成為斷垣殘壁的照片,也有一張我看了最為動容的照片,一個媽媽,無助地呆然地看著遠方,懷中是剛出生的嬰兒,在其他照片區中,我看到這張照片的說明,連吸奶都沒有力氣,十天後這個嬰兒死亡。X!我不禁想罵,歷史到底是怎麼走到這一步的,才剛出生的嬰兒有什麼原罪,要以無差別的方式投下原子彈,明明知道會瞬間不分平民軍人……,一體消滅的,卻要投下那根本不該投下的那第二顆。又,我在解說牌中看到更荒謬的投下原子彈的過程,原先第一目標是北九州的小倉市,第二目標才是長崎,在經過小倉上空時,那名丟原子彈的飛行員看到烏雲密佈,於是改往長崎,經過三次盤旋後,仍是烏雲,準備回程,但在1945年8月9日的10點58分到11點2分鐘間,改變歷史的一刻發生了,雲層出現一個空隙,下面正是第二目標長崎,投下了人類史上第二顆原子彈,在中心點無堅不摧,產生的暴風速每秒300公尺,距離稍遠也有170公尺,產生放射線及強光,使人只剩下光影及白骨,當時長崎市街有24萬人,到12月底統計,共死亡7萬多人,受傷7萬多人,整個長崎市街不是瞬間摧毀就是由於隨後的火災蔓延而燒毀,只有少數建築物殘留下來。我還看到手骨與瓶子黏在一起的真實物品,感到生命之無常,戰爭之悲哀。 原爆資料館,詳細檢證原爆造成的各種破壞,以及原爆症候群的各種症狀及後遺症,臺灣留學生,韓國人被強制勞動者,中國人,日本平民,外國戰俘,不是瞬間死亡就是留下後遺症過一生,還有各國倖存者的見證,這些都在在說明了原爆的可怕,還有就是有一個永井隆博士,他自己在從軍當軍醫後,不久即信仰天主教,在當時他也是原爆的受害者之一,但仍立刻投入第一線,後來不能行動時,仍躺在床上寫書,不斷蒐集長崎原爆的資料,盼望不要再有這類的悲劇。 ※附記:我後來回臺灣跟人討論參觀心得,竟有兩個學弟妹對我說:好刺激喔,好驚聳喔,好好玩喔之類的話。果然所謂七年級世代,由於所有的東西都是在電視上看到的,完全沒辦法感受到真實的苦痛,以為跟虛擬空間是一樣的,我想這也是未來人類的隱憂,無法真實感受,視殺人罪行如同電腦遊戲一般,想來更為可怕。 我走出資料館大門後,連路都走不好,心情相當沈重,買了一本500日圓的原爆寫真資料集,那個資料館的書店充滿了許多原爆的書籍,真是嘆為觀止,而在館內也有長崎市民和平宣言,立志要鼓吹世界和平,並呼籲各都市加入宣言行列,長崎真的背負了太多歷史的包袱了,我原先快樂的心情也一掃而空,長崎原爆館的影像一直留在我腦海中,走在長崎街上也彷彿每個人都不太開心的樣子,走出原爆館的人沒有一個人在笑,沒人有力氣照相,我也是。日本友人安慰我說好險我們是先看這個資料 館,如果是最後才看,更心情不好。 那個哺乳的母子寫真一直在我腦海迴盪不去,戰爭,到底人類要愚蠢到何時,到底要怪誰?發動戰爭者—日本軍閥?西方人?發明原子彈的?下令投下原子彈的人?如果這麼說來,沒有美國培利黑船事件結束日本鎖國,日本還會這麼汲汲營營於跟上西方進而搭上侵略的帝國列車嗎?我不知道要去問誰,無辜的日本平民,韓國勞動者,與臺灣留學生,在長崎被無差別的掃蕩,而日本的東京大審中軍閥只有幾人被處死,而杜魯門總統說;我們投下原子彈是為了拯救成千上萬的美國青年(軍人)的生命。同樣是人命,難道美國人的命比較值錢?就是這種所謂的自利主義與愛國主義才讓美國與日本及其他青年的生命喪生於戰場上,而這些政客仍能以自由民主或之類的東西繼續當上總統,現在美國及西方世界與中東的關係難道不是如此,當美國本土受到攻擊時,就要不分青紅皂白,以正義之名消滅所有的中東人,美國人真的不能從歷史中學到任何教訓,一個世界超級強權,就能夠把其他人當作草芥嗎?讓人不禁想起中華人民共和國對臺灣的威脅不也是如此,為了滿足自己的民族自尊及霸權,就要把台灣當作祭品,說是同胞,卻隨時打算打我們。而臺灣島內也仍有著一群人持續吃香喝辣,卻義正嚴詞地說另一群人還被欺壓的人要欺壓他們,世界竟然是如此顛倒。受欺壓的人僅是要求一個作為人的權利,卻遭受內外欺壓者的以正義之名,行自私及欺壓之實,他們該回去看看聖經的出埃及記,現今臺灣的處境就是這樣,有些岔題了…… 隨後, 搭乘路面電車一號系統至築町轉搭5號系統至大浦天主堂下站下車,抵達四海樓,這家店是CHANPONちゃンぽん麵的發源地,已經有一百多年,是福建省福清縣人陳平順來長崎所開設的,竟然能靠這個麵開到有五層樓金碧輝煌的店,真是令人感到不可思議,我們太早到,11點30分才開始營業,先到該店二樓參觀四海樓的歷史發源,還保留許多歷史文物,我們點了CHANPON麵,很好吃,這個麵其實就是我們臺灣的什錦麵,台語叫雜菜麵(chap-chhai mi),這個口味跟我媽媽賣麵時的雜菜麵很像,超感動的。 在此,我又開始幻想,一樣的東西到日本去就能發揚光大,講到長崎沒有人不知道這個麵,但反觀臺灣,我在小時候到處可以吃到好吃的道地臺灣小吃,還有隨處可見台語文化的流行。我住在台北三重,是一個中南部,特別是雲林、彰化等地人移居到台北的落腳地,外公家就是雲林土庫人,在鄉下實在無法過活,先至台北三峽大溪一帶落腳採煤礦,不久前往三重,據說一開始開牛車為生,後來湊到一些資本開設鐵工廠,開始其事業,但生活一直很苦。我家裡小時候經營海產店,說是店,其實是路邊攤,媽媽的拿手招牌菜之一就是好吃雜菜麵,而那時附近也有許多臺灣小吃攤販,一起做生意,白道一年三節及每月都要收取保護費,而黑道則不定時來白吃白喝,有時還把我家當成旅館,這些就是解嚴前臺灣的一般人民生活景象,並非如同國民黨所宣稱的蔣經國盛世,根本是蔣家擁護者創造的神話,而這些流氓當警察要掃黑時,這些警察竟然沒有得到我父母的同意,自刻印章,幫我們檢舉這些黑道,說某黑道擁有黑槍,以檢肅流氓條例逕付管訓,這可害慘我們這些小民,因為警察竟然告知該黑道說是我們密告的,那黑道一管訓回來,天天深更半夜來我們搗亂,警察根本就沒有用,我必須重申這是蔣經國時代的事情,到了李登輝時代中後期,我們家經營的店面再也沒有受到白及黑道的騷擾。 2004年1月6日第1次修改,1月25日第2次修改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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